一周文艺|| 一枚硬币

摘要: 那年,我十岁,他十四岁。我们都没有钱,我们都爱吵架……

12-12 23:40 新媒体部 首页 贵州师范大学记者团

看着存钱罐里堆积着的硬币,关于那枚一元硬币的记忆又悄然泛上心头。那是一个夏天,一个充满着光和热的季节,更是一个充满着老冰棍的季节。

我出生在农村老家,有一个哥哥,因为要谋求生计,爸妈不得不出门打工。因为我还小,便留下了哥哥跟着外公外婆,我跟随着爸妈来到城市打拼。我和哥哥相差四岁,一个属狗,一个属虎,真是应验了老人口中的虎狗相冲,我们俩从小打到大。在他结婚生子后,我们依旧像孩童那样拌着嘴。

记得那个时候父母给的零花钱永远只有一枚一块的硬币,而身边的小伙伴手里都是好几张五块的纸币。

       那个夏天,我和爸妈回到了农村老家,没有看到哥哥,只看见院子里正在晒着稻子的外公外婆。每次回家,爸妈都会买上大包小包的水果,他们每次都说不是给我买的。那个时候我就一股子劲觉得爸妈偏心,水果都是给哥哥的,我从来得不到吃。一见到哥哥不在家,我心里就暗自高兴,心里想着:哥哥不在,我终于可以吃了。我正要把手伸进袋子里,就被妈妈打了回来,水果也被外婆接走,放在了她的卧室里。我一下子就扯着嗓子哭,以为爸妈会哄我,更以为外婆会把水果拿回来给我。但是,都没有,而是被留在院子里一个人哭。这时哥哥回来了,手里提着两条一二两重的鲤鱼,飞飞奔到我面前,满意的笑了几声就回屋子里去了,还是没有理我。哭了一会儿,也觉得累了,就灰溜溜的擦干眼泪,小碎步跑到屋里。进去时哥哥正好拿着一张五毛的纸币在那晃,我笑了,心想着终于可以报刚刚的“愁”了,就拿着手里的一块硬币使劲在他面前晃。哥哥看了爸妈一眼,转身就坐在了外婆的腿上。那一刻我的内心充斥着欢喜。结果妈妈从兜里拿出一张五块的纸币递给哥哥,这下好了,他立刻就在我面前显摆。我又哭,又觉得他们都偏心哥哥,好在这次外婆哄我了,叫哥哥带我去买冰棍,我一听就高兴了,拖着哥哥就准备往外走。但是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满足我,他推开我,不带我去,我又一次哭了。外婆看见我哭,就又去哄哥哥,哥哥答应了,我立刻就停止了哭声,笑着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 走了好久还没到商店,我赖着要哥哥背我,他不背我就哭,我一哭他就吼我,一吼我就哭得更凶,他实在拿我没办法就将我背了起来。到了商店,拿了根五毛的老冰棍,自觉的将那枚硬币放在柜台上,高兴地等着老板找钱。这时哥哥一把拿回了我的硬币,将那张五块的纸币递给了老板,老板找了他五毛的纸币和四个一块的硬币。就这样,我们踏上了回家的归途。

因为有了冰棍,走在路上我不哭也不闹,乖乖地吃着自己走,没让哥哥背。走了一会,他将那枚硬币放在了我手上,然后牵着我得手继续走着。那一下子,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,下意识地就把冰棍凑到了哥哥的嘴边,他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咬了一口,就牵着我高兴但我回家了。

冰棍也吃完了,就剩下哥哥兜里硬币的碰撞声。回到了家,我高兴的跑到爸妈面前说:“我刚刚吃冰棍了”,哥哥看着我笑了笑,然后讲手里的硬币递给了妈妈,自己留下了那张五毛的纸币,就跑到河里找他的小伙伴去了。

那个时候的我,只知道自己吃到了冰棍还没花掉那枚硬币,却忘记了冰棍只买了一根。

时间过去了九年,相对于十岁的我来说,我懂事了,也明白了。明白了那枚硬币不仅仅是能买到两根冰棍,更是哥哥对妹妹的一种宠爱。

今年的我十九岁,哥哥二十三岁。因为早早辍学踏入社会的缘故,在去年就结了婚,今年也添了个儿子。但我们依旧吵得不可开交,有时候还会说:“你不是我哥,我不是你妹”这样的话。在他面前,我依旧是个任性到无可救药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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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明白了,那袋水果是父母对哥哥的亏欠;那五块钱是不善言辞的父母对哥哥的弥补。而我,就是那个夺走了哥哥东西的小屁孩。

我明白了,那枚硬币,是哥哥不会言表的宠爱;那一口冰棍,是妹妹对哥哥的感谢;那递给妈妈的四个硬币,是哥哥对父母的心疼。而我,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屁孩。

我明白了,无论我们怎样吵、怎样闹、怎样撇清关系,他都是我的哥哥,都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,将宠爱埋得很深的哥哥。

我明白了,那个爱打架、爱惹事、不好好学习、不听爸妈话的哥哥,其实将所有内心真实的想法埋藏了起来,用强硬的方式爱着我们。

记得小侄子出生那天,我发了条朋友圈:“叫你爸欺负我,以后我就欺负你”。

现在,我真的明白了那个刀子嘴豆腐心,外表坚硬内心柔软的哥哥,谢谢你无声的宠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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轨迹

那年,我十岁,他十四岁。我们都没有钱,我们都爱吵架……

今年,我十九岁,他二十三岁。我们都有了自己但我小金库,但我们依旧爱吵架……

文字:雷红燕

编辑:Rita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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